编者按 职业教育事关经济社会发展和民族复兴，事关民生福祉和人的全面发展。近日，习近平总书记对职业教育工作作出重要指示。中国经济时报特推出“聚焦职业教育发展”专栏，约请国家高端智库专家把脉我国职业教育发展，破难题、提建议、谋发展。
“加快构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培养更多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能工巧匠、大国工匠”，这一部署为新阶段我国职业教育提供了发展方向，需要认真谋划，扎实推进。
聚焦职业教育发展（1）
佘宇 王伟进
新阶段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意义重大
职业教育被认为是与经济社会发展关系最为直接最为密切的教育类型。改革开放以来，职业教育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有力的人才资源特别是技能型人才支撑，是我国人口红利的重要贡献因素，是奠定我国世界工厂地位的重要基础。
迈入21世纪，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的推进，职业教育对于加快农村劳动力转移和新型城镇化建设、推动劳动技能提升和新型工业化、助力脱贫攻坚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保护绿水青山和建设美丽中国、促进就业和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作用进一步凸显。国务院多次召开全国职业教育工作会议，先后出台一系列重要文件，强调职业教育是“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基础和教育工作的战略重点”。2010年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指出，发展职业教育是推动经济发展、促进就业、改善民生、解决“三农”问题的重要途径，是缓解劳动力供求结构矛盾的关键环节，必须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战略部署，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加快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培养高素质劳动者和技能型人才”，推动了现代学徒制、新型学徒制的组织实施，教育部等六部门印发了《职业学校校企合作促进办法》，职业教育的人才培养体系更加完善。
随着我国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中央提出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根本目的，统筹发展和安全，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加快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各行各业对技术技能人才的需求越来越紧迫，加快发展职业教育、提升职业教育质量的任务也更为紧迫。党的十九届五中全会提出，“增强职业技术教育适应性，深化职普融通、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探索中国特色学徒制，大力培养技术技能人才”。2021年3月，国务院常务会议通过《职业教育法（修订草案）》。在近日召开的全国职业教育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对职业教育工作作出重要指示，要求“加快构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培养更多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能工巧匠、大国工匠”。这一系列部署为新阶段我国职业教育提供了发展方向，需要认真谋划，扎实推进。
我国职业教育发展尚存在的突出问题
经过连续多年的不懈努力，我国在健全办学体制、完善育人机制、提升培养质量、增强服务能力等方面取得了可喜成绩，建成了世界上规模最大的职业教育体系，职业教育已经站在了新的发展起点上。2019年，全国共有职业学校1.15万所，在校生2857.18万人；中职招生600.37万人，占高中阶段教育招生规模的41.70%；高职（专科）招生483.61万人，占普通本专科招生规模的52.90%。但总体而言，职业教育仍是我国教育体系中的薄弱环节。无论是与发达国家相比，还是与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和建设教育强国的要求相比，还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突出问题。
一是职业教育的区域布局不尽合理。受多方面因素影响，一些地方职业教育院校分布、专业设置、招生规模仍按行政区划进行配置管理，不能适应市场要素自由流动的现实需求，人才培养链未能与产业链实现有效的区域匹配。特别是，新增就业机会主要集中在城市和东部发达地区，而大量职业院校不成比例地分布在县域和中西部，这不仅影响了人才需求和人才供给的有效对接，也影响了培养过程中产教融合、工学结合的实现。
二是职业教育的投入保障力度仍需加强。这突出表现为，接受职业教育的生均经费往往低于接受普通教育的学生，符合现代职业教育需要的公共实习实训基地建设保障不够，具有较高职业教育素养以及技术技能型教师仍然偏少，职业院校教师的待遇保障水平不足，职业职称发展空间有限。
三是校企合作育人的机制尚不成熟。从学校侧看，一些职业院校缺乏对产业发展、市场需求的深入研究，多从自身教学条件出发设置专业，不利于对接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需求。从企业侧看，由于缺乏有力的制度保障，大多数企业仍然将校企合作视为额外负担，缺乏参与积极性，导致最新的行业理念、技术技能、职业素养无法尽早传授给学生。校企合作的配套措施尚不健全、实习实训水平低等老大难问题仍然存在，职业教育培养的学生在专业水平、能力结构以及实践经验等方面与用人单位需求存在一定程度的脱节，进而造成就业难或就业质量不高。
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若干建议
为了更好适应未来经济社会发展需要，优化职业教育结构，提升职业教育质量，我们提出如下建议。
一是完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坚持职业教育类型教育定位，建立职业教育高考制度、健全普职融通制度和健全国家资历框架制度，实现中等职业教育、高职专科教育、本科层次职业教育的有效衔接，促进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资源共享、双向认证、纵向流动，以及学生学习成果等级互换。
二是优化职业教育发展布局。搭建产业人才数据平台，及时准确发布人才需求预测，引导各地和职业院校科学设置专业、招生规模和人才培养目标定位。加强东部地区和中西部的供需对接和职业教育合作，促进职业教育更好服务经济社会发展需求。
三是提升职业教育投入效益。出台与普通教育相当的职业院校生均经费标准，加大职业教育基础设施和基础能力专项建设投入。改变资金投入“撒胡椒面”的局面，确定职业教育的重点投入区域，支持职业教育投入与产业的布局和结构相适应。
四是完善校企协同育人机制。深化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深入推进育人方式、办学模式、管理体制、保障机制改革，实现教育链、人才链与创新链、产业链的有机衔接。探索建立基于产权制度和利益共享机制的校企合作治理结构与运行机制，重构校企联合办学利益结构。积极借鉴德国“双元制”等模式经验，使职业教育更多的教学环节由企业来承担，更多的教师和学生评价有企业参与。加强行业协会等组织建设，建立对企业和实习学生的补贴机制。落实和完善产教融合型企业制度，发展或恢复大企业举办职业学校。建立健全技能型人才到职业学校从教的制度，积极吸收企业参加教育质量评估，完善行业企业参与的质量评价体系。
五是改善职业教育发展环境。加强职业教育与产业发展、就业制度等方面的衔接。其中，最重要的是完善劳动力市场等配套制度建设。可从以下两方面着力：首先，在企业制度以及用工制度变化后发展有利于职教的替代制度，加强协会等组织建设，使校企联合办学成为制度，使职业学校办学能在社会各方面力量的支持下更加切合经济发展的需要；其次，在消除社会歧视、提高具有应用技术和技能的高素质劳动者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方面出台一系列政策，严格职业资格准入制度，使职业教育成为获得体面的技能型岗位必需的职业通道，这样才能使职教的作用得到承认、地位得到提高。
（佘宇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社会发展研究部一级调研员、研究员；王伟进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公共管理与人力资源研究所公共管理研究室副主任、副研究员）